老油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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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我记忆里的人

老油条
2020-11-22 / 0 评论 / 41 阅读 / 正在检测是否收录...

林言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幻听。

开始它很轻,只有像有动物抓绕般大的声音。

因为这样对于他来说日子照过的。所以他出于像感冒一样几天就好的想法并没有多加注意,放任滋长。

可是最后幻听开始日益严重,就像普通的病你放任它总归是会恶化的——像潮水一般的声音开始强烈的冲击他的耳朵,储藏在他的耳朵里。

最后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耳朵被撞击的生疼,将他折磨的挫骨扬灰、痛苦不堪。就这样,他开始逐渐畏惧黑暗恐惧声音,开始数着幻听出现的次数而过活。

“所以可以整天听见大海的声音,一定很幸福吧”瑾听了林言的抱怨,似乎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而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眨着眼睛侧身转向他歪着脑袋说。

林言没有说话,并不开心。毕竟有时他需要的只是安慰。但他从来不会试图表达他的想法。于是他选择塞上耳机。低着头看似平静的走着,没有回答。

你这样瑾会讨厌你的吧。瑾永远都不会喜欢像你这样怂的人。

你还是早点放弃吧。喜欢有什么用。

瑾已经了解他的习惯,便不再开口。

她有些烦躁,用手指卷着有些干枯的头发。那些因营养不良而微显泛黄的发丝在指尖缠绕,缠绕,绕出了懊恼。

她发现她能做的一如既往地很少,只是安静。像林言一样。这点很可悲。

林言默默放松着自己。耳机其实从来没有过声音,这只是他逃避的屏障。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幻听也是这样下来的产物。只是躲,只是逃,只是畏缩。

瑾是林言的发小,有时他也会想。瑾对他简直是一种恩赐。

因为他知道自己并不好相处,沉默且寡言,忧郁但并不温柔。

不过事实上他也不屑于交际。

安静。安静。他只需要安静。

他是这样安慰自己。

微光

就像黑洞中隐隐约约射入的微光,那是林言最压抑的想法,或许也是他未曾意料到的——有时又的确是羡慕瑾的。

活泼开朗,善解人意,似乎和谁都能成为朋友。而林言知道自己不多的朋友,是失望。落寞。孤独。现在还有幻听。

女人正在浇花。逆着光的影子被黄昏拉的狭长且落寞。

背影是不带悲喜的苍老。

她最近瘦得厉害。干枯的手指像树枝一样抬着水壶,眼神空洞。

“妈。”林言放下书包默默地换上拖鞋,又自然而然套上围裙开始烧菜。

女人回过神了

“言。” 她叫。

“嗯?”林言正在切青菜,漫不经心的回答。

“你今天是放暑假了吗?”女人过来帮忙洗菜,神色暗淡“你爸可能今年也不回来了。”

林言平静的点点头表示已经知晓,没有多大的怒气。

将青菜下锅。

失望多了,没了期盼,其实也就习惯了。

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见父亲是哪个儿时的夏天,从前知道父亲不回来他还会孩子气的赌气、生气、难过。

而现在只剩下平静和习惯的悲哀。父亲这个词对于他来说,因为疏离已经渐渐变成了抽象的概念。

女人有些失神,准备将炒好青菜置于盘中,却意外失手打碎,只留下凌乱的白瓷片。

破碎。凌乱。白瓷片。

还有似乎平静的假象也一同破碎了,女人开始莫名的尖叫,摔盘子,扔东西。

那些白色的精灵混杂着其他在自身创造出的清脆而暧昧的美妙音乐中不再完美。

而它们的主人此时像一个怪物一样发疯。

林言知道,她又崩溃了。

“都怪我,都怪我什么都做不好,我活着干什么?离开你爸爸我就是个废人。”

耗尽力气的女人无力跪倒在地,脚已经被玻璃片划出了多道血痕。

鲜红的血像彼岸花一样妖艳的盛开,衬托出瓷盘最后的美丽,也衬托出她的苍白皮肤。

林言只是沉默。

当所有力气耗尽,她只剩悲哀。

目光所致是在满屋的琳琅中放在床头不再明亮的结婚照。

它还是如此平静,相片中的女人笑的甜美。

林言已经习惯了,带给他的仍然只有平静。知道闹剧要到了结尾。默然收拾好被推倒的东西,清扫完玻璃片,他蹲下来抱住女人。

“没关系的,我们好好活着。”

而女人只是像小兽一样颤抖。卷伏在他的怀里,她轻得让人心疼。眼睛里却还是那张结婚照。她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回答,在空洞的房间里久久回荡。

“好,我们好好活着。”

这句话与其说是给林言听的不说是给她自己听的。

小孩子有时不会遵守承诺,大人偶尔也是。

林言还是决定把女人眼睛中反射出来的那张照片收起来,那张照片身着白婚纱,笑得明媚的女人也许已经不会回来了,如今他只希望她好好活着,如此而已。仅此而已。

他不敢奢望。

很累,瑾刚好打来电话,她先是让林言不要介意下午的事情。

得到原谅的确认后,瑾已经打开了话匣子。开始不停和林言一边说一些学校的趣事一边咯咯笑着。

林言只是安静的听着。瑾很快意识到不对劲,

她小心翼翼的停下来问:“你还好吗?”

林言没有回答,瑾试探的问:“你妈妈又发病了?”

林言轻轻地嗯了一声。瑾也安静了,电话那里开始失去了声音。

林言以为瑾离开了,正当准备挂掉电话时又听到瑾说话了:“言,我妈妈让你来我家吃饭。嗯。”

林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挂掉电话后,他开始收拾好该收拾的东西。

黑色塑料袋里似乎还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是一个扁平的长方形状的东西,甚至还有什么在微微反光。

他并非喜欢在别人家做客,他只是希望能和女人各自安静一下,也好透透气。

他按响了门铃。“林言啊,欢迎欢迎。”

是瑾的母亲开的门。

她大概是在烧饭途中来开的。因为腰上还绑着围裙,手上拿着汤勺。就算是微微发福,头发夹着几根银丝,也丝毫不影响她笑意的明朗。

“瑾在房间呢,你去吧。”

瑾对他的大塑料袋感到有些滑稽,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这是什么?”

“我爸妈结婚照。”林言鞠了一个躬。“希望你能帮我保存一段时间。”

瑾的笑意凝固了。

 “拜托了”林言再次鞠躬,身段更加放低了几倍。

瑾有些不情愿,但她知道林言几乎从不求人,

如果求了。就一定一定是下了决心。

林言苦笑,双手向上,然后松手打碎瓷盘。在那么一瞬间他明白女人为什么这么喜欢瓷盘了。

它美丽。它温婉。但它也易碎。

还有,落在地上的声音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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